他是风云浙商的代表人物,除了丝绸之路控股集团董事长的职务,没有念过全日制大学的凌兰芳身兼多所大学的客座教授和博士生导师。他曾在白岩松主持的风云浙商论坛上即席赋诗,巧妙地嵌进“风云浙商”四字。
对于媒体冠以的儒商、诗人等称号,他一概摇头,“我17岁进厂做送茧工,经历了大起大落,我的身份定位是工人,是下岗再就业企业家。”
凌兰芳曾被湖州市长称为“湖州奇人”。湖州是个温婉的地方,让凌兰芳来代表这方水土的商人再合适不过。来采访的媒体太多,他总是习惯委婉拒绝。
“你是我的小老乡,又是校友,你随便问!”我们的对话是这样开始的。
一身“丝绸之路”工作服的凌兰芳,放下手中的资料,从满桌的书籍报纸中抬头表示欢迎。
“你身上穿的是真丝吧?”打招呼,凌兰芳张口不离本行。
“中国是一个丝绸大国,全世界80%以上的丝绸产品出自我们,但中国却不是一个丝绸强国。十八世纪的英国功臣向女皇讨赏时请赐一条中国丝巾,以此为荣耀,而我们现在许多名流脖子上挂的却是爱马仕(Hermes)真丝围巾。我曾经去美国参观,凡是国际大牌的产品都会有丝绸的元素,为什么中国没有这样的大品牌?”凌兰芳的梦想是,让人们喜欢中国的丝绸品牌。
“丝绸之路”的制造业家底大多是收购来的老设备。“当掉裤子也要上设备”,凌兰芳革新企业就是从设备开始的。他的第一期目标是“缫丝自动化,织造数码化,服装品牌化,家纺国际化”,要在退休前完成。这几年来,人们见他大把大把地往丝绸技改里扔钱,觉得老凌“痴了”。
由于丝绸特别“不听话”,分毫的滑移就会产生色差。“丝绸之路”靠技术革新,克服了滑移这一国际性难题,并获得了独享专利。“现在,只要给我们一张高精度像素的扫描或翻拍图片,就能在丝织物上高保真地复原出逼真绚丽的图案,而不褪色。”他说,这是传统丝绸的一大创新。
到今天,他又离梦想近了一步。“丝绸之路”的家纺品牌“欢莎”专卖店前不久进入杭州大厦。这是凌兰芳对企业转型升级的切入点。
凌兰芳早就开始思考,如何让丝绸也进入终端的销售市场。“欢莎”家纺是他的首个高端品牌。凌兰芳想把产品的终端精细化,今后除了家纺,还将涉足其他领域。“欢莎”今年计划进入20个一流城市的一流商场销售,正以几乎每周开张一家新门店的速度在全国扩张。现在他已渐渐尝到了做商业的甜头,“从浙江制造转变为浙江创造,这是个开始。”
“转型升级,体现在两条微笑曲线”
“我们浙商原来都是外向型经济,基本是做半成品、成品出口,现在该转型走品牌和内需了,这就要提升产业的档次。”凌兰芳认为低成本的代工时代已经过去了,劳动力成本、土地和资源成本提高等因素,正逼着企业去升级。
“要把传统制作业转变为先进制造业。”这是凌兰芳去年参加“浙商论坛”时在倡议书中提到的。“转型不是那么容易的,‘丝绸之路’的转型升级要20年,要一步一步地走。”
凌兰芳给企业转型设定了时间表,首先用五年时间改造老设备老工艺老品种老市场。凌兰芳花1.5亿元巨资在菱湖建设了一个丝绸工业园区,又花巨资收购浙江易纺数码纺织有限公司,一下子购进几十项尖端专利技术,“虽然投入很大,但这能新增10多亿元的营销收入和数千万元利润。产值增加了25倍。”
他把企业的转型归纳为两条曲线,一条是企业微笑曲线,“企业运转要经过研发、制造、营销三个过程,我强调的是研发和营销。娃哈哈的矿泉水,为什么卖得好?并不是水有多好,而是营销网络做得好。让两头上扬,两端一翘,企业微笑。”
另一条是产品微笑曲线,主攻科技和文化,“产品的科技含量和文化含量决定产品的市场。”
记者问:如果有钱,会将资本投入其他行业,或者走向资本投资的道路吗?
他的回答很干脆,“不会。实业才是产业的根本,‘丝绸之路’的路还很长,我的时间还很不够啊。”
“我前面所说的大牌都是有上百年的历史的,比如摩托罗拉以前是做汽车收音机的,又比如波音飞机、香奈儿,这些品牌都是经得起时间考验的,所以我们也要踏踏实实走出来,浙商发展靠的是实业,千万不能丢下最根本的制造业。”
记者手记
喜欢数学的凌兰芳:请别叫我诗人
凌兰芳的办公室就在母校“湖州中学”对面。他说,年轻时在别的区县工作,每次坐船经过学校,他都会深深鞠躬,表示感谢。
穿着“丝绸之路”工作服的凌兰芳,手上戴的是去奥迪公司演讲时得到的赠表。一个身家上亿的董事长,从来不买一件奢侈品,一年个人开销不超过2万元,最大的开销就是买书,而这项支出一年也不超过2000元。
凌兰芳广为人知的爱好是数学和写诗。
“前几天我在飞机上拿到今年高考江苏卷的数学试题,用了20分钟就解了其中几道大题。”说到这件事,他脸上写满了快乐。这份卷子,考生普遍反映“很难”。
他办公室最引人注目的是墙上的对联,“丝绸鱼米竹茶剑笔,山水塔桥儿女人文”。“当时要我即兴题一幅对联,笔墨都准备好了,我就想到把一个个词按平仄对仗排列起来,写出来刚好是我们湖州的完整体现!”
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爱写诗,凌兰芳说自己热爱古典文学跟他的爷爷有关,“爷爷是私塾先生,曾留下一堆的古书,我小时候,七八岁就喜欢看古文,尽管当时不太懂里边的意思,但肯定是受了熏陶的。”
曾经有学校邀请凌兰芳为校歌作词,他婉拒了。“这不是我的本职工作,写诗应该是有感而发的,我不赞成为赋新词强说愁、为写而写的的做法。”
这次采访,还跟凌兰芳聊起“打工皇帝”唐骏。凌兰芳说:学历真假咱先不去评说,我觉得唐骏对成功的定义有偏颇。老唐说,成功就是自我超越。这个我觉得不恰当,看起来很励志很符合创业者的胃口,实际上太主观,太自我、太唯心。
他不喜欢唐骏所定义的成功,“成功需要客观评价,是老百姓、是社会给的。判断的标准是这个人对社会的奉献和索取的比例,若奉献大于索取,便是成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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