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第一季度,美国服装进口总额同比下降约12%至237亿美元。然而,表面上的一轮需求萎缩,实则掩藏着全球服装采购版图自2018年贸易战以来最剧烈的一次结构性调整。采购“去中国化”已不再是远期趋势推测,而是以加速的方式在大幅收缩的整体市场中进行着残酷份额置换。以下从需求端、关税政策端和供应端三个维度展开细化分析。
一、需求收缩与进口走势的背离
从总量看,美国服装进口出现显著下滑:进口额同比下降约12%、进口量同比下降约12%,而平均单价微涨不到1%。这通常被解读为“市场疲软”,但这一判断需要更为审慎地审视,以避免将结构性问题简单归因于需求周期性下行。
首先,美国服装消费并未同步“萎缩”。2026年1月服装零售同比增速高达约9%;一季度零售总额环比攀升近2%。终端消费在1月强劲开局的基础上整体保持韧性。进口下滑与零售稳健之间的反差,核心变量在于库存调整——品牌商自2023年起持续主动去库,且经历了2025年的关税冲击后进一步采取保守采购策略,消化周期延长导致进口滞后于终端需求。也就是说,进口数据的“萎缩”在一定程度上是库存周期所致,而非需求坍塌;若终端需求持续稳固,库存消化周期结束后采购有望趋于正常化。
其次,美国对亚洲服装进口并非全面衰退。尽管总量下滑,东盟在2026年一季度对美纺织品服装出口反而实现同比增长约6%至约78亿美元。这说明所谓“进口收缩”具有明显的区域选择性——收缩主要发生在中国和部分南亚国家身上,东南亚国家的出口份额则是逆势扩张,越南、柬埔寨等国对美出口在总量萎缩的市场中实现了正向增长。这正是结构性洗牌正在发生的关键证据。
二、关税逆流退潮还是重塑:政策变局的双重传导
理解一季度进口格局变迁,必须厘清当时有效关税政策的实际传导机制。
在材料所覆盖的2026年1–3月期间,美国对华纺织品服装的额外关税来自三大支柱:基础关税、301关税(对华专项),以及2025年2月启动的芬太尼关税与“对等关税”。后两者主要由《国际紧急经济权力法》授权实施,使得中国输美纺织品在2025年以来累计面临高达20%的额外关税。正是在这一关税峰值期,一季度中国对美服装出口跌幅高达约53%,成为材料所述暴跌的核心驱动因素。
然而,政策的戏剧性转折发生在季末的2月下旬。美国联邦最高法院裁定芬太尼关税与“对等关税”超越总统权限,自2025年以来新增的约10个百分点关税被叫停;但美方随即启用《1974年贸易法》第一百二十二条款,另行征收10%的临时关税。这一政策更迭意味着,自2月底起中国纺织品服装综合关税税率出现约10个百分点的实际下降——额外的关税负担从高点时期的约20%回落至约10%。
这一变动对材料的核心叙述构成了重要修正:材料中显示的“一季度暴跌约53%”,基本上是2月24日以前高关税周期下的订单结果,并不代表后市的持续趋势。关税降幅进一步收窄的可能性正在浮现,但需要注意的是,301关税仍然有效,122条款关税本身仅具有150天临时性,且特朗普政府公开表态可能将其提升至法律上限的15%甚至开启新一轮301调查。因此,关税政策的边际缓解是真实存在的变量,但政策的不确定性才是未来一两个季度内影响采购决策的关键变量——品牌商难以根据短期临时性关税调整来重构长期供应链布局。
三、中国对美出口暴跌的微观逻辑与“去中国化”的双重维度
材料显示中国对美服装出口同比暴跌约53%,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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